構筑競爭性金融市場體系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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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在初步形成了較高水準的產業資本力之后,亟待提升金融資本力,而偏偏目前的市場競爭格局在約束金融資本力的提升。無疑,我國金融業應在更大程度、更高層次擴大對內開放的基礎上,營造良性…
我國在初步形成了較高水準的產業資本力之后,亟待提升金融資本力,而偏偏目前的市場競爭格局在約束金融資本力的提升。無疑,我國金融業應在更大程度、更高層次擴大對內開放的基礎上,營造良性競爭環境,力爭在金融創意、機制設計與市場運營上獲得根本性突破。
2014年有望成為民間資本規;槿脬y行體系的關鍵之年。
隨著銀監會日前表示將有3至5家首批民營銀行試點先行,可以預計被壓抑太久的民間資本參與金融的市場熱情將被全面激活。就政策執行層面而言,這也是全面貫徹十八屆三中全會關于“完善金融市場體系”,“擴大金融業對內對外開放,在加強監管前提下,允許具備條件的民間資本依法發起設立中小型銀行等金融機構”精神的當然之舉。
不過,正如經濟學研究最講究約束條件一樣,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中國金融改革尤其是銀行業改革面臨的約束條件,恐怕是諸多系統性改革中最多的。其實,回顧一下1993年中央關于金融體制改革的決定,就會發現其中關于改革的整體設計框架直到今天依然都還沒有過時。例如,建立在國務院領導下,獨立執行貨幣政策的中央銀行宏觀調控體系;建立政策性金融與商業性金融分離,以國有商業銀行為主體、多種金融機構并存的金融組織體系;建立統一開放、有序競爭、嚴格管理的金融市場體系等等內容。還有通過金融體制改革,確立中國人民銀行作為獨立執行貨幣政策的中央銀行的宏觀調控體系;實行政策性銀行與商業銀行分離的金融組織體系等等,這些無一不是既切中時弊又極具前瞻性的改革目標設計。
如今,20年過去了,依然在探索半道上的中國金融改革,可以說只是在完成不完全的任務過程中取得了不完整的進展。以銀行業為代表的中國金融業對外開放的步伐倒是進展很快,甚至超過了大家的預期,以至于形成了金融業對外擴大與對內改革不相匹配的局面。盡管國有銀行以IPO為杠桿,在對接國內國外兩個市場進而建立現代銀行體系方面取得了一定程度的進步,中國金融業也由此度過了“入世”保護之后的陣痛期,整體競爭力顯著提升。銀行業長期以來的國家壟斷格局業已打破。今天,民間資本在工、農、中、建、交等五大行中的資本占比為5.29%,民間資本在全國性12家股份制商業銀行中的資本占比達到了41%,在144家城市商業銀行中的資本占比為54%,在2400多家農村金融機構中的資本占比更是高達90%。
但銀行業改革與市場預期顯然還有不小的差距。民間資本在整個銀行體系中的占比只有10.68%,即便達到20%的比例,依然難以撼動國有資本的壟斷地位。事實上,最近幾年,國有銀行在經歷了程序意義的市場化改革之后,全面推進深層次改革的動力顯著下降。五大國有控股銀行在很大程度上還是“躺在床上數錢”。握有最多金融資源并享有諸多政策紅利的上述銀行,在度過了“入世”沖擊之后,近年來其行為表現與市場和民眾的期待日漸背離。無論是名目繁多的亂收費,還是損害市場聲譽的增發行為,乃至本就形成壟斷格局的相關市場主體之間的參股甚至串謀,盡管可以讓銀行報表短期內變得格外靚麗,但這種飲鴆止渴的行為絕對與市場規律背道而馳。所謂震驚央行的大面積“錢荒”,實質上并非各大銀行真的缺錢,而是為了局部和短期利益,將資金投入到那些能夠帶來快錢的領域,導致大量資金在金融體系內部空轉,經濟增長越來越依賴于新增貨幣投入的推動,引起了貨幣沉淀規模的膨脹,拉長了債務鏈,加劇了潛在的債務危機。
筆者更擔心的是,一旦我國銀行業在壟斷與暴利的環境中浸潤太久,不僅轉型的動力將顯著降低,而且還將造成轉型邊際成本的大幅上升,甚至還有利用其在政府與市場中盤根錯節的關系紐帶,影響銀行業改革的進程與路徑,降低政府對銀行規制的取向,進而形成阻礙金融改革的強大利益集團。如若這種格局進一步固化,不僅有可能放大我國的系統性金融風險,而且也使得我國在下一步的全球金融競爭中處于更加不利的地位,進一步加劇系統性經濟風險。
可以說,以銀行業為代表的中國金融業面臨的諸多沉疴,既凸顯關于銀行業改革的執行不力負效應的陸續表達,更反映出市場期待的銀行業改革暫時停滯之后有關市場主體行為的日漸扭曲,以及下一步改革的迫切性。
中國在初步形成了較高水準的產業資本力之后,亟待提升基于市場競爭形成的金融資本力,而偏偏我國目前的市場競爭格局正在約束金融資本力的顯著提升。無疑,中國金融業應在更大程度、更高層次擴大對內開放的基礎上,全面構筑競爭性金融市場體系,切實降低民營資本參與市場競爭的準入門檻,營造良性競爭環境,力爭在金融創意、機制設計與市場運營方面取得根本性突破,以期激活民間營商稟賦,提高金融要素配置效率,鍛造中國版金融資本力。
細細分析民間資本參與金融市場的基本要素便可知,民間資本真正欠缺的不是資金,而是恰當的政府規制和配套市場環境的培育。筆者樂觀預估,一旦市場真正放開,某些實力雄厚的民間資本只要形成合力,或許就可以在核心資本規模上超過交通銀行。其經營能力和服務水準亦可在短期內超越老牌國有控股銀行。當然,真實世界一般不兌現靜態的假定。中國金融市場對內開放的最大阻力,依然在于擁有諸多政策紅利的國有大銀行,而求解上述問題的鑰匙毫無疑問在政府手中。因此,只要決策層推進金融市場深層次改革的決心能夠在政策執行層面得到強有力支持,則構筑競爭性金融市場體系前景可期。